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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4日 星期六

綜合大樓的遠東百貨公司

台中市的綜合大樓已經被人逐漸的遺忘,大家都以為台中市中正路與自由路口的這一棟大樓就是遠東百貨公司,如果我不將回憶寫出來,這一段歷史可能會失去精彩的紀錄。

綜合大樓的前身在日治時期是行啟紀念館,光復之後由台中市憲兵隊駐紮,我出生於1949年1954年搬住到對面的東海大樓,我的房間在三樓,剛好面向憲兵隊。後來憲兵隊的土地被台中市的一群商人買下,由老建築師謝碧榮先生所設計,是台中市最早期的鋼骨結構商業大樓,當時還沒有完善的建築法規,加上資金不足,便將各樓層的使用權分別出售,當時的買家因為稅金的考量並不想擁有土地所有權,以致埋下日後難以處置的困境。

綜合大樓興建的時候我即將國小畢業,鋼骨結構在組立的時候必須鉚上燒得火紅的鉚釘,用氣鑽擠壓鎖緊,我每天都要忍受吵死人「噠!噠!噠!」的惱人噪音。1961年綜合大樓興建完成,很不幸的就發生繼光街某布莊小開跳樓自殺的悲劇。隨後各種行業在綜合大樓營業,最主要是各種娛樂活動,分佈在八個樓層可以容納很多消費者,一時之間立刻成為中部五縣市最熱門的消費場所,人多問題就多,當年頭髮過長走在街上都會被警察抓去剪短的時代,各個學校的訓導主任都規定學生不可以進入綜合大樓這種不良場所。

後來綜合大樓隔壁的成功戲院被遠東百貨公司買下,改建成遠東百貨公司成為台中市首屈一指的大百貨公司,生意興隆使得中區更是成為人潮洶湧的地區。後來遠東百貨公司為擴大營業面積就買下綜合大樓的三樓及四樓兩個樓層,並且在隔離的牆壁打開互通,當時並沒有想到要加裝防火門。

1977年9月的一個夜晚將近十時打烊的時間,我正好在自己的店門口,突然看見綜合大樓二樓靠近中正路轉角的外牆,裝設著廣告招牌的變電器短路起火,包括我在內很多人立刻打電話給消防隊,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消防隊的滅火車已經抵達現場,並且用水柱開始噴射滅火,但是水柱大都噴灑在廣告招牌的外面。沒有人會料到火苗會透過被水擊破的玻璃窗,引燃二樓窗邊塑膠玩具店的易燃物品,當火勢開始在室內蔓延的時候,消防隊還在外面對著廣告招牌噴水。

綜合大樓的舊式建築樓梯很小也缺乏逃生梯,當火勢逐漸轉大的時候,消防隊員想從遠東百貨公司的入口進入救火,碰巧遠東百貨正值打烊時間,警衛人員不准任何人員進入百貨公司,當年的遠東百貨公司財大氣粗,消防人員也不認為火災的規模會一發不可收拾,所以也不敢硬闖。這一耽擱的結果,大火在裡面往上擴大,燒到三樓的時候透過通道開始延燒到隔壁遠東百貨公司的樓層,最後星星之火就這樣燒掉台中市最精華的二棟大樓。

我的朋友林文傑先生,目前他是大度山花園公墓的董事長,當年他在六樓經營保齡球館,在無路可逃的情況下,靠別人協助救援攀繩從綜合大樓爬到隔壁的台中戲院屋頂,照片被登在報紙上面,他說他的老婆就是看到他的英勇行為才感動嫁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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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現場林文傑先生從綜合大樓攀繩越過巷子逃往台中戲院的珍貴照片。

雲梯車的高度剛好與八樓等高,許多人逃到屋頂等候救援,有人從屋頂要爬到雲梯車的時候竟然失手從八樓高的地方掉落地面,我們在現場都看得心驚膽跳。火勢越來越大,當年台中市市區的火災不斷,我們都學到很多經驗,趕快把店門關起來,準備接下來停水停電的情況發生,同時派遣一群人到屋頂上撲滅從對面飄落下來的火星,以免又造成二度火災。

台中市的火災大多是燒到沒有東西可燒就完成滅火工作了,台中市的都市發展也是靠著火災之後的重建而陸續完成。綜合大樓及遠東百貨公司在火災之後變成漆黑的鬼屋,入夜之後的中區也失去了光亮,附近店家的生意進入黑暗期,這種打擊實在是難以承受,幸好綜合大樓是用堅固的鋼骨結構興建的,鋼筋水泥的樓板雖然經過高溫的考驗,但是經過學者專家的檢驗之後,同意整建後可以繼續使用,於是大家起死回生,繼續投入大筆資金整修繼續營業,也讓中區商圈暫時逃過一劫。

1990年1月,綜合大樓及遠東百貨公司再度失火,同樣是將二棟大樓燒個精光,大樓的經營者似乎沒有記取任何教訓,之後發生的事情以後再說。我想到圖書館翻閱當年的報紙檔案。